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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况报道:有地缺钱迈入超老龄 安居养老终须靠自己

实况报道:有地缺钱迈入超老龄 安居养老终须靠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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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 Mar 20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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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合早报


在新加坡,住家“有地”者向来被视为富裕阶层,一向来分不到政府的“蛋糕”,因为政府发放的生活补贴和回扣主要针对组屋居民。然而,2025年财政预算案首次将补助范围扩大至私宅居民。本期《实况报道》聚焦有地住宅一族中的一个小群体,他们“有地”,但不一定有收入或生活富足,因为年龄大了,也退休了。这些坐拥百万资产、住在“吃风厝”的居民,真的需要援助吗?随着他们日渐年长,想原地养老是不是越来越困难?卖大屋套现换小屋,是唯一的解决方案?

 

走进新邦勿洛(Simpang Bedok)有地住宅区一栋装潢简朴的排屋,70岁居民洪德利形容自己是“有地缺钱族”。他自嘲,等九年后屋契归零时,还可能变成“无产无钱族”。

 

新邦勿洛的144个有地私宅建于新加坡独立前的1964年,70年屋契将在2034年到期。屋契九年后到期,房价将归零,土地归还地主。

 

比照我国独立后首个民宅屋契到期的案例,芽笼3巷的191个排屋单位在2020年屋契满60年时,业主都没有获得赔偿,但政府会协助住户搬迁和寻找住所。

 

洪德利的父母当年在巴刹卖菜,上世纪90年代以9万元转售价买下这栋排屋。洪德利说,数年前有邻居以70万元的近期最高价卖出,但如今屋契不到10年,他的排屋估计只能卖到30万元。  

 

根据房地产交易平台搜索结果,勿洛一带的三房式组屋,目前转售价介于39万元至64万元。他苦笑说:“如果卖掉,连组屋都买不起,还是干脆继续住。”

 

洪德利53岁那年患淋巴癌,化疗成功后退出餐馆合资生意,退休照顾父母和孩子。父母过世后,他继续照顾两个儿子和患癌弟弟。他说,还好另一个弟弟帮忙支付每年3000多元的房地产税,他靠着微薄储蓄和出租一个房间过活。

 

洪德利积极乐观过生活,每天运动、读报、约朋友喝咖啡,对于九年后的安居养老问题,他相信政府不会让居民无家可归。“希望到时能优先申请到组屋,现在一天过一天,不要去烦恼太多。”

 

根据新加坡统计局数据,截至2024年6月,我国共有7万5288栋有地住宅,在整体159万6629个住宅单位中占约5%。我国约76%居民住在组屋、17%住公寓、6%住有地住宅。

 

住有地住宅,往往会被标签为有钱人,尤其是数量稀缺,只有约2800栋、市价数千万元的优质洋房的居民。

 

不过,就像新邦勿洛的情况,也有一些洋房是建于独立前后或二战后,当年地价和屋价非常低廉,如今屋况老旧,甚至因屋契递减而房价大跌。

 

值得关注的是,我国明年将迈入65岁以上人口超过21%的超老龄社会(super-aged society),其中有地住宅居民老龄化加剧。截至2024年6月,65岁及以上的有地住宅居民为5万8256人,在有地住宅居民总数的占比高达23.4%。有地居民比整体人口更早迈入“超老龄”。相比之下,组屋、公寓及其他私宅的老龄居民占比分别是19.1%和9.7%。

 

对比在2010年和2015年的调查,有地私宅的65岁及以上居民人数,分别是3万1693人和4万1493人。换句话说,2024年65岁及以上有地居民比10年前多了40%,更比15年前多了约八成。

 

这些有地老居民,并非人人皆是“有钱老人”,他们同样面对生活费提高、气候变迁和身体衰老的挑战。

 

因此,今年财政预算案扩大财政政策受惠范围,包括首次将面向组屋居民的乐龄易计划(EASE)扩大至私宅住户,让他们申请安装亲乐龄家居设施的津贴。政府今年为气候优惠券加码时,也纳入早前未包括在计划内的私人住宅家庭,让他们可一次过获得400元优惠券。

 

专家:我国须思考方案应对人与房“双重老龄化”

 

多名议员在国会声援“资产多,现金少”(asset rich, cash poor)的私宅居民,提到房地产税上涨,影响到自住但没出租的退休私宅居民。

 

不过,毕竟大多数私宅屋主的资产价值可观,政府资助私宅居民,难免还是引来反弹的声音。网民CM Cheong就在《联合早报》脸书留言:“私宅卖了还能买组屋,组屋卖了就要睡大街了。应集中资源放在住组屋的老人。”

 

政府是否应该援助有地屋主,确实是见仁见智的争议性课题。不过,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房地产系教务长讲座教授程天富受访时指出,应对人口老化、屋契递减的双重老龄化问题,我国需要思考解决方案,也解决安居养老和卖房套现的实际挑战。

 

程天富说,若要原地养老,就要面对房地产税逐年调高、自费维修的压力。自住和非自住型(即出租)屋主须缴交的最高房地产累进税率,已调高至房屋年值(annual value)的32%和36%。他说,年值若超过14万元,以累进税率计算,须缴交1万9020元房地产税。

 

他说,无论住家环境除草、屋顶漏水、地砖爆裂,洋房屋主都得自费维修或亲力处理。如果年老无法爬楼梯,更须考虑花大钱建电梯。对自住、没出租和没子女的退休屋主,都是很大负担。

 

若无法负担,就要认真考虑卖屋套现。目前政府为年长组屋居民提供乐龄安居花红和屋契回购计划,但不适用于私宅居民。

 

通过屋契回购计划,65岁及以上的组屋屋主可将剩余尾端契约卖回给建屋局,继续住在原地养老,并把出售屋契的收益转入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,以终身提取的额外入息补充每月开销。但私宅居民目前没有这样的选项。

 

至于乐龄安居花红的受惠群体,则将从12月1日起放宽。到时,私宅年值介于2万1000元至3万1000元、家庭收入不超过1万4000元的65岁及以上屋主,也可在换小屋时获得一两万元的花红。屋主可退还买房时动用的公积金来填补公积金退休户头,无须额外填补现金。政府预计1万5000名年长者因此受惠,调整后的计划将覆盖全国四分之三的住宅。

 

不过,55岁及以上私宅屋主在换购五房式或更大的转售组屋,须遵守15个月的等待期,但可申请豁免。若要购买新组屋则须等30个月。若选购短期屋契的二房式灵活组屋,或社区关爱组屋,则可豁免等待期。

 

程天富指出,年值3万1000元的私宅,估计是比较陈旧和偏远的公寓,有地住宅绝大多数无法符合条件,若屋契快到期,也很难获得政府援助。他认为,最近的政策开始考虑私宅居民是一个好的转向,但还没办法完全照顾到比较有需要的私宅居民。

 

屋主面对经济困难应考虑卖房子套现

 

飞跃社区服务资深顾问凌展辉受访时说,绝大部分有地住宅价格都在上涨,如果屋主面对经济困难,却不愿意卖屋、不舍得搬家,关键解决之道还是改变执念。

 

“他只要愿意改变,固定资产就能变成现金。只要转一转想法就可以了。”

 

他说,政府资源毕竟有限,社会上还有更多有需要的人,必须优先帮助最穷和最需要的群体。如果有地屋主自认需要援助,却坐拥数百万元的房地产不卖,普罗大众是难以接受的。

 

他认为,若屋主真心有意愿卖屋套现,却遇到困难,包括半年卖不出,或卖了找不到住所,政府应该提供短期援助,包括水电费和房租补助。

 

凌展辉说,政府对有地居民提供的气候优惠券、乐龄易计划和其他生活补贴和回扣,其实未必是他们迫切需要的。

 

“但至少政府有想到他们,让他们感觉好一些。如果他们不用那些优惠,这些资源就能继续用在更有需要的人身上,这对政府和大众来说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
 

学者:优质晚年其实无关屋子大小

 

老年学专家汤玲玲指出,无论大屋小屋,最重要是居住环境,在组屋区也可享有优质晚年生活。

 

汤玲玲也是新加坡老年学会会长、新加坡国立大学日本研究系人类学者。她说,新加坡很可能提早在今年迈入超老龄社会,年长者必须关注如何维持生活素质。

 

“生活素质不在于房子大小,最重要是方便和居住环境。有地住宅未必是最舒适的环境,可能房子太老,很多问题需要整顿。有地住宅也要提防社会孤立问题。”

 

她说:“其实住在组屋很方便,楼下可能就有乐龄活动中心,附近也有小贩中心,交通也很方便,有很多巴士站和有盖走廊。其实现在政府也在翻新很多有地住宅,因为发现设施有一点陈旧了。”

 

本报走访多个有地住宅区,注意到有一些相当老旧,据说住的是独居老人。其中一栋在山景道一带的半独立洋房,住有一名深居简出的八旬老妇,居民忧心忡忡表示“这样很危险,因为关密密,屋子又这样阔”,担心她无人照料。记者走访时在门口呼叫多时,仍无人应门。

 

附近居民吴庆福(67岁,二手车商)指出,山景道有不少60年老宅,早年便宜买下,多数都已还清,孩子也已长大。“通常孩子也长大了,应该是过关没有负担了。如果生活有困难,卖掉就可以套现了。”

 

他对政府为私宅居民提供优惠、购物券和回扣表示欢迎。但他坦言“老实讲我们不需要靠这些,有就拿,没有就算了”。他透露,最近10多年来政府开始为水沟加盖,避免公众坠入水沟的意外。

 

ERA房地产经纪朱荐文透露,最近几年他处理了约五起有地住宅交易,都与老人家转换居家环境相关,包括两年前一名客户的双亲因为脚痛,爬不上二楼,家里也没电梯。他帮他们卖掉,搬到组屋区。

 

不过也有老人家坚持不搬。“几天前一名客户说,她的80多岁父母身体不好,但硬是不肯搬。她就请我帮忙去租一间一层楼的房子,让她去整理住家、加盖电梯和粉刷,再让父母回来原地养老。”

 

专家:援助真正有需要年长者必须制定更全面支付能力调查

 

公共政策专家陈光炎教授说,新加坡有必要设计出更全面的支付能力调查,以准确反映人民的财务需求,让所有真正需要的年长者都获得援助。

 

我国政府目前主要以收入和房型进行支付能力调查,并决定援助资格。多年来,不少专家和议员都指出,以收入和房型来“派糖”往往会有漏网之鱼,被排除在社会安全网之外。

 

陈光炎是南洋理工大学经济学荣誉教授,也担任过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亚洲竞争力研究所所长。

 

他说,更全面的支付能力调查体系应综合考虑更广泛的因素,例如流动资金评估、生活成本、整体收入、房产流动性及持有情况。在改善支付能力调查体系后,还可引入两项改进措施:预先援助与延迟资产回收机制,以及定制化援助等级。

 

陈光炎说,流动资金包括实际可支配收入和流动资产,如存款、公积金余额和投资。生活成本包括医疗费用、护理支出和水电开支等实际财务负担。

 

房产流动性和持有情况,则是区分自住型房屋与投资性房产。“尤其住在老旧有地住宅的屋主,可能难以轻易出售或缩小住房规模,尤其是在缺乏合适的替代住房选项的情况下。”

 

预先援助与资产回收机制,则是先让年长者在原地养老并获得经济援助。等年长者未来去世和房产出售后,再通过遗产来延迟偿还。

 

“定制化援助等级是引入分级支持体系,让拥有高价值但缺乏流动性的资产者,根据财务灵活性获得部分援助,而不是被直接排除在外。”

 

经常协助议员接见选民、住在武吉知马有地私宅的律师李德龙(57岁)同意陈光炎提出的原地养老概念,他表示欧美国家都有类似保留屋契,并解决屋主生活费,等屋主去世和卖屋后再偿还的灵活机制。

 

“我认为在法律上是可行的,政府可以与屋主签下转售禁令(caveat),先为老屋主支付所有房地产税、水电费和医疗费,等屋主去世后再从卖屋所得连本带利偿还,这样对纳税人也有交代。”

 

安居养老、卖屋套现是许多新加坡人的毕生梦想。从组屋先后提升到公寓和洋房的傅利兴(57岁,助听器公司总经理)和妻子陈婉娇(55岁,医疗保健公司商务卓越总监)12年前买下山景道一带的竹林路50年老宅,并打掉重建。

 

当时,一名卧病在床的八旬老妇,将房子卖给他们,与儿子和女佣搬到组屋养老,再把财产分给三个孩子。

 

傅利兴说,如今他面对平均每月3000元的维持费,包括水电费和房地产税,他准备等两个女儿出嫁后,大屋换小屋套现退休,削减开销,追求更平衡的生活素质。

 

 

Source: 联合早报 © SPH Media Limited. Reproduced with permission.
Photo: 联合早报
Written By: 温伟中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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